深秋的御花园,菊意正浓,金黄、雪白、淡紫的菊花遍植廊下,层层叠叠开得绚烂,可这满眼盛景之下,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肃杀与试探。
距沈砚化解西跨院搜院风波、暗结太傅府善缘,己过了七日。这七日里,镇国公府的宅斗暂且平息,京城世家的登门拜访也渐渐稀疏,沈砚本以为能趁着婚前最后一段时日,安心巩固修为、打理商路,却不想,深宫之中的那位帝王,终究还是没打算让他安稳度日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沈砚正坐在西跨院的梧桐树下,翻看系统新解锁的《民生治要》,一边研习书中的农桑、工坊技艺,一边梳理近期情报网传来的消息。青竹匆匆从院外走来,手中捧着明黄的圣旨,脚步急促,脸上带着几分紧张:“公子,宫里又来人了,陛下传旨,邀您今日酉时入御花园赴宴,一同赏菊,还说只请了几位近臣与宗室子弟,是家宴规格,不必拘谨。”
沈砚闻言,手中的书卷缓缓合上,眸色微沉。
家宴?不拘谨?
他心中冷笑,太清楚这位夺舍皇帝的秉性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宴请,更没有毫无算计的恩宠。此前的恩赏、觐见,皆是试探,如今大婚在即,突然邀他赴御苑家宴,所谓赏菊,不过是幌子,内里定然又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险局,要么是再次试探他的心性与野心,要么是借着宴席,敲打他与镇国公府,甚至可能设下陷阱,逼他露出破绽。
“知晓了,备车,我即刻入宫。” 沈砚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,起身整理了一身素色锦衫,既不张扬华贵,也不显得寒酸,恰好符合他温顺驸马的人设。
“公子,这宴席怕是不好应付,陛下会不会……” 青竹忧心忡忡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不敢说那凶险的揣测,却满心都是担忧。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沉稳,“陛下要的,是一个安分、恭顺、没有野心的驸马,我便演给他看,只要不骄不躁、不言朝政、不碰兵权,便不会有性命之忧。你留在府中,看好院门,盯紧工坊与线人动静,无论我在宫里发生什么,都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叮嘱完毕,沈砚孤身一人,乘坐马车前往皇宫。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,他闭目养神,脑海中飞速推演御宴上可能出现的场景:皇帝会亲自问话,或许会让他赋诗言志,或许会问及镇国公府边关事宜,或许会安排宗室子弟、近臣挑衅刁难,每一种可能,他都要想好应对之策,绝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同时,他悄悄运转三线修为,谋心三层全力运转,心神凝练,思绪清明;通意三层感官全开,时刻留意周遭动静,防备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;炼体三层气息内敛,周身毫无锋芒,宛若寻常文弱公子,彻底隐藏自身实力。
抵达皇宫时,酉时将至,暮色渐染,御花园内早己灯火通明,宫灯盏盏依次亮起,映着满园菊花,雅致又华贵。内侍引着沈砚,穿过曲径回廊,来到设宴的暖阁前,暖阁内己然坐了不少人,皆是皇室宗亲、朝中近臣,还有几位皇子,五皇子也在其中,正安静地坐在角落,神色拘谨。
龙椅旁的主位上,皇帝端坐于此,身着暗黄龙袍,面容温润,可眼神依旧阴鸷深沉,扫过众人时,带着不怒自威的威压。公主赵灵溪站在皇帝身侧,一身浅碧宫装,温婉端庄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砚,悄悄递来一个隐晦的警示眼神,示意他席间务必小心。
沈砚微微颔首,示意自己知晓,随即快步走入暖阁,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谦卑:“臣沈砚,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见过各位皇子、各位大人。”
“免礼,赐座。” 皇帝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手指轻抬,内侍立刻在末位摆上坐席,位置偏远,恰好符合沈砚无爵、无官职的身份,既给了颜面,又暗含打压。
沈砚谢恩落座,身姿端正,垂着眼帘,目不斜视,全程安分守己,不主动与人搭话,也不左顾右盼,俨然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。
席间众人,目光纷纷落在沈砚身上,有好奇,有审视,有轻视,也有暗自打量。皇室宗亲大多觉得他是攀附皇权的庶出子弟,不值一提;朝中近臣则各怀心思,皇权拥趸者面露不屑,中立派如太傅李嵩,则隐晦地投来关切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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