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重弈烽烟

第三十一章 重弈烽烟

诸葛亮坐于刘备左下方的首座之上，一身素色鹤氅，手持羽扇轻轻扇动。

不过知命之年的他，两鬓却已染满白霜，颌下长须也夹杂着缕缕银丝，身形也较为之往日瘦削了不少，但脊背却依旧挺直。

面上神色平静无波，深邃的眼眸似藏着浩瀚星河，世间万事万物，仿佛都在他的谋算与掌控之中。

从一开始，他便极少开口，只是静静听着众人交谈，羽扇轻摇间，不知在谋划着何等事情，唯有旁人主动问及时，他才会淡淡回应。

堂内沉默片刻，诸葛亮忽然抬眼，目光望向对面的坐着的关羽随后淡淡开口，声线厚重平和，听不出丝毫情绪：“关将军，此前你决意攻打江陵，欲夺回失地，为何忽然改变主意，率残军从麦城突围？”

此言一出，堂内众人瞬间停下动作，目光齐齐投向关羽，眼中满是好奇。

白日关羽请罪时，只说兵败突围，并未细说缘由，众人心中皆有疑惑，为何向来狂傲，宁死不屈的关羽，此次竟为何选择隐忍突围，而非反攻江陵。

“是啊二哥！俺也一样有疑惑，你怎会突然弃了江陵，选择突围呢？”

张飞粗声开口，往日满脸的戾气，此刻竟淡了几分，眉宇间多了几分少见的沉稳。

关羽端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，杯沿停在唇边，并未饮下，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将酒杯放回案几上，指尖轻叩桌面，似在斟酌言辞，但心中确是暗忖，重生之事，乃逆天秘辛，绝不可告知任何人，即便大哥、三弟，乃至亲生儿子关平，都不能透露半分，于是……。

“原本我确实打算整军攻打江陵，誓要夺回城池。”关羽声音低沉，缓缓开口，目光坦然，“可就在出兵前夜，麾下暗探传来急报，东吴大军倾巢而出，不日便会合围麦城，前有东吴精兵，后有曹魏铁骑，了，两边受敌，若死守城池，必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无奈之下，我只能率残部，趁东吴大军尚未形成合围之势，突围而出。”

话音落下，众人皆是恍然。

面对如此绝境，换作是谁遇上，怕是都会选择突围保存实力，这般说辞，合情合理，挑不出半分差错。

刘备坐在主位，脸色复杂难言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上一世，关羽兵败麦城，身死临沮，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
这一世，或许是因自己重生归来，冥冥之中改变了些许轨迹，关羽竟提早选择突围，素来与之不和的刘封，也终究出兵去驰援了，把关羽给救了出来。

他心中暗暗立誓，这一世，定要扭转乾坤，护住身边所有兄弟与重要之人，绝不让前世悲剧重演。

张飞闻言，也露出了然之色，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他，此刻却眉头微蹙，眉宇间闪过思索之色，似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却又抓不住头绪。

关羽身侧的关平，确实在听到关羽说出的话后，满脸的茫然，心中疑惑。

父亲撤军之事，发生得极为突然，乃是父亲当场决定的，从未听过什么暗探急报，自己整日伴在父亲身侧，更是从未收到过相关消息，父亲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这般说呢？

诸葛亮原本听着关羽的解释，心中并无波澜，以为不假，平日关羽不会说谎，所以他还是信了。

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关平望向关羽时，那满脸的茫然与不解，让他的眼中精光骤然一闪，瞬间洞悉了真相。

他心中了然，关羽这番话，不过是搪塞众人的借口罢了。

撤军乃是关乎全军生死的大事，若是真有暗探急报，关平必然会听到些风声，绝无可能毫不知情。

而关平的茫然，已然说明，关羽在说谎。

一念至此，诸葛亮心中已然笃定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指尖轻晃羽扇，证实了自己心中潜藏已久的猜测。

未等众人回过神，诸葛亮端起案上茶杯，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，语气平淡，似是随口一问的道：“那将军可知，刘封公子为何会突然出兵驰援？此前他数次拒绝你的求援，态度极为坚决，可此次却一反常态，着实令人费解。”

听到这话，关羽眼神微变，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刘备身旁，正百无聊赖摆弄着腰间玉佩的刘禅，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，有惋惜，也有恨铁不成钢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但转瞬便又恢复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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