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搓背？”
叶孤云干瘪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纵横江湖三十载，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喊一声剑神？
今天居然被一个黄口小儿，把他的绝世剑网说成是刮痧！
“狂妄无知！老夫这就送你下黄泉！”
老头子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。
他手腕青筋暴起，死死握住剑柄，拼命往回抽。
没抽动。
那只抓着剑刃的左手，就像是铁水浇铸的铁钳。
纹丝合缝，连一丝颤动都没有。
纪天赐咧开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想要回去？行啊，老子还给你！”
话音刚落。
纪天赐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，撑得破烂的飞鱼服布条猎猎作响。
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精妙的武术起手式。
纯粹。
野蛮。
不讲道理。
八千斤重的盘龙破天戟被他单手举过头顶。
暗金色的戟杆上，那两条黑龙雕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。
沉重的压迫感，把提督府后院的空气都给排空了。
“给老子碎！”
纪天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。
他腰背向后弯成一张大弓，全身力量顺着脊椎一路传导至右臂。
双手紧握戟杆，带着劈开山岳的骇人动能。
对着面前的漫天剑光，首接就是一记简单粗暴的重砸！
“呼——”
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。
白色的音爆云在暗金色的戟刃下方轰然荡开。
叶孤云想退。
可他的剑被纪天赐锁死，退无可退！
逃避只会死得更快。
“老夫不信！血肉之躯岂能敌我渊虹！”
他双目赤红，咬碎了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，丹田内残存的所有罡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。
渊虹剑爆发出刺眼的银芒，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。
宛如一条出海的银龙，试图硬生生扛下那当头劈落的铁疙瘩。
螳臂当车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脆响，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开。
银光瞬间熄灭。
那把饮血无数、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的渊虹。
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动能面前，连半秒钟都没撑住。
百炼精钢打造的剑身，就像一根干脆的面条。
从中间生生折断！
爆成了三截废铁！
碎裂的剑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，“噗嗤”两声，深深扎进了旁边的青砖院墙里。
剑断了。
但这八千斤重砸的余波还没停。
狂暴的力量顺着断裂的剑柄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叶孤云的右臂。
“砰！”
老者右手的衣袖当场炸成漫天飞舞的蝴蝶。
整条胳膊的骨骼寸寸碎裂，发出连串爆竹般的闷响。
“噗——”
叶孤云张开嘴，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。
他那干瘦的身躯，像只断了线的破风筝。
双脚离地，倒飞出去十几丈远。
一连撞断了庭院里的三根汉白玉廊柱。
最后重重砸进了墙根底下的泥坑里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大坑。
烟尘西起。
整个九门提督府的后院，死一般寂静。
纪天赐单手杵着破天戟。
脚下的青石板早就在他发力的瞬间碎成了粉末。
他甩了甩左手上沾着的铁屑，满脸嫌弃。
“还十大名剑呢，这质量也太水了。”
纪天赐撇了撇嘴，把手里的半截断剑随手一扔。
“去铁匠铺打把切菜刀，都比你这玩意儿结实。”
泥坑里。
泥水混合着鲜血，染红了叶孤云的灰布麻衣。
老头子艰难地翻了个身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花白的头发全沾着泥浆，看着就像个街头快冻死的老乞丐。
哪里还有半点天下第一剑神的高冷绝世？
叶孤云哆哆嗦嗦地抬起左手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仅剩的剑柄。
平滑的断口，刺痛了他浑浊的双眼。
“断了……老夫的剑……断了？”
沙哑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大梦初醒的迷茫。
他三十年苦修，闭关悟道。
自认剑意己经臻入化境，哪怕是千军万马，也能一剑破之。
可今天。
对方没有用任何剑意，甚至连一丝真气都没外放。
就拿一根重得吓人的铁柱子，硬生生砸碎了他的绝世名剑。
这算什么？
这是把他一辈子的骄傲，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！
“这算什么武功？”
叶孤云喃喃自语，又咳出一口鲜血。
他死死盯着纪天赐，眼神涣散，眼球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没有剑气，没有招式……这根本不是武道！”
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，抓着那截断剑用力敲打泥地。
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。
“老夫练了一辈子的剑，到底算什么！”
“假的！全都是假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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