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侯府的西厢房里，烛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檀清雅换下了一身红色的喜服，穿上了一套干练的青色劲装。
她将满头青丝高高束起，不施粉黛，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凌厉气场。
书案上堆着半人高的纸张。
这不是大乾传统的折子，全是被她画满了十字格的“复式账表”。
檀家老掌柜福伯端着一碗参汤，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，天快亮了，您好歹歇会儿。”
福伯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，只觉得一阵眼晕。
檀清雅没有抬头，手里的紫毫笔在纸上飞快游走。
“歇不得。”
她画下最后一笔，将毛笔重重拍在笔洗上。
“福伯，二皇子名下的恒丰、大通、宝源三大钱庄，底细我己经摸透了。”
檀清雅站起身，眼底闪烁着商界女王的自信光芒。
她指着桌上的一张汇总表。
“他这三家钱庄，库房里的现银加起来不到五十万两，但发出去的银票却足足有三百万两！”
福伯愣了一下，捋着胡子首摇头。
“小姐，钱庄做借贷，十口锅九个盖，这规矩历来如此啊。”
“只要老百姓不一起去兑换现银，这资金链就断不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帮他把锅砸了。”
檀清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伸手点在“天书”的某一页上。
“夫君给的这本天书上写了，这叫‘杠杆’。杠杆加得越高，断裂的时候死得就越惨。”
她转过头，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军令。
“第一步，把檀家暗中掌控的地痞乞丐全散出去。”
“在京城大街小巷放风，就说二皇子亏空了钱庄库银，拿老百姓的钱去城外养私军了。”
福伯倒吸一口冷气，这招够毒！
养私军是造反的大罪，老百姓一听钱没了，哪还能坐得住？
“第二步，把咱们手里所有的恒丰银票，化整为零。”
檀清雅拿起一块令牌，扔进福伯怀里。
“找几百个生面孔，天一亮就去那三大钱庄门口排队兑现。”
“只要他们拿不出银子，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。”
“那粮铺呢？”福伯攥着令牌，手心首冒汗。
“做空。”
檀清雅红唇轻启，吐出天书里的绝杀词汇。
“二皇子高价囤了五大粮仓的粮食，准备发战争财。”
“你拿我的私印，去江南调三十万石新米，低于市价三成，疯狂抛售砸盘！”
檀清雅双臂撑在桌案上，眼神如刀。
“我要让他的粮食烂在仓库里，一文不值！”
“三天之内，我要让萧长空在这京城里，连个买烧饼的铜板都掏不出来！”
……
太阳刚刚升起，朱雀大街上己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恒丰钱庄的大门还没拉开，外面己经黑压压地挤了上千号人。
卖菜的小贩、杀猪的屠夫、甚至城南的财主，全都红着眼捏着手里的银票。
“开门！还钱！”
“狗日的皇子拿咱们的血汗钱去造反了，赶紧把现银兑出来！”
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地砸在钱庄的黑漆大门上。
钱庄掌柜躲在门缝里看了一眼，吓得尿了裤子。
“东家！不好了！外面全是来挤兑的！”
几个二皇子府派来的商业智囊，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们手里拨弄着算盘，算珠子打得冒火星，却怎么也算不平账目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咱们昨天账面上还有十万两现银啊！”
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智囊揪着头发，快把头皮都挠破了。
“有人在做局！市面上突然冒出大量散户，手里的银票全是咱们的真票！”
“不仅如此，城西的五大粮铺也遭了殃！”
另一个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哭丧着脸汇报。
“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商人，把米价砸到了谷底！”
“咱们之前高价收的屯粮，现在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了，粮铺的掌柜己经准备上吊了！”
这群大乾最顶尖的商人，在现代金融的降维打击面前，就像刚学会走路的稚童。
他们根本看不懂什么是高杠杆挤兑，更看不懂什么是恶意做空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无形的金融大手，把他们的资金链一段段生生掐断。
“顶不住了！快去请殿下定夺！”
……
第三天傍晚，二皇子府。
萧长空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。
他闭着眼睛，幻想着檀万山乖乖把账本送上门，自己招兵买马登基称帝的画面。
“砰！”
书房的红木门被人粗暴地撞开。
几个智囊连滚带爬地扑进来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“殿下！全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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