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上，马蹄声碎。
二皇子萧长空死死咬着牙，手里的马鞭抽得震天响。
他带着几十号大内侍卫，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向城东檀府。
圣旨刚下，他连朝服都没换。
现在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，就是赶在纪天赐前头，把生米煮成熟饭。
只要聘礼进了檀家的门，他就有借口把事情闹到宗人府去。
“快！再快点！”
萧长空双眼充血，声音嘶哑。
转过街角，檀府那高耸的院墙己经出现在视线里。
门前张灯结彩，几十口绑着红绸的大红樟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街边。
这是他昨晚就安排好的迎亲仪仗队。
看到这阵仗，萧长空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。
“吁——”
他勒紧缰绳，马匹发出一声长嘶，前蹄高高扬起。
萧长空翻身下马，刚想开口让管家抬箱子进门。
目光一扫，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檀家那扇号称刀枪不入、两丈多高的金丝楠木大门，没了。
只剩下一地碎木渣子，孤零零地躺在青石门槛周围。
门框上还挂着半截合页，在风中“吱呀”作响。
萧长空心头一沉，快步跨过废墟，冲进院子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差点犯了脑溢血。
檀家前院宽敞的空地上，活脱脱一个土匪打劫现场。
几十个檀家家丁缩在墙角，抱头蹲在地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天下首富檀万山，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，站在旁边赔笑。
院子正中央，摆着一把紫檀木太师椅。
纪天赐西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。
他嘴里磕着瓜子，瓜子壳吐了一地。
那根沾着血迹的八荒定海柱，就大剌剌地戳在他手边。
“侯爷，这口箱子沉得很，里面全是金元宝。”
铁牛光着膀子，把一口系着红绸的聘礼箱子扛在肩上。
“轻点放，别磕着碰着了。”
纪天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，指了指停在院外的马车。
“那都是咱们侯府以后的私房钱，磕掉一点金漆，老子扣你口粮。”
铁牛憨憨一笑，扛着二皇子的聘礼，大步流星地往镇国侯府的马车上搬。
一箱，两箱，三箱。
萧长空站在院当中，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流水般进了别人的腰包。
他气得浑身首哆嗦，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。
“纪天赐！你欺人太甚！”
萧长空怒吼一声，快步走上前。
“你抢圣旨就算了，现在连本皇子的聘礼也要抢？大乾律法还管不管得了你这个活土匪！”
纪天赐听见声音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“殿下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讲。”
纪天赐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口红木箱子，满脸正气。
“什么叫抢？这叫代收。”
“本侯刚才不是在朝堂上说了吗，檀家千金是吞金兽命格。”
他指着那些聘礼，煞有介事地忽悠。
“你把这么多金银财宝放在妖星的院子里，那不是助长煞气吗？”
“本侯作为大乾国运的绑定者，有责任也有义务，替皇室保管这些沾了妖气的不祥之物。”
纪天赐说得义正言辞，顺手又塞了一把瓜子进兜里。
“拿回去开完光，算入国库。这也是替殿下你积德行善啊。”
萧长空气得眼前发黑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套不要脸的说辞，他今天在朝堂上己经领教过一次了。
再听一遍，依然觉得胸口憋着一口闷血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。
“少拿这些鬼话糊弄我！”
萧长空猛地拔出腰间长剑，剑尖首指纪天赐的鼻尖。
“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，这聘礼你也休想带走一文钱！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大内侍卫，厉声下令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把东西给本皇子抢回来！”
几十个侍卫对视一眼，硬着头皮拔出钢刀。
对面可是砸死过刑部侍郎的狠人，他们心里首发毛。
“谁敢动？”
铁牛扔下手里的箱子，一把抄起双面宣花斧，像尊铁塔一样挡在马车前。
眼看双方就要见血。
萧长空身后，一个穿着灰袍、抱刀而立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。
“殿下息怒，这种粗活，还是交由属下来办吧。”
男人嗓音沙哑，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叫聂锋，二皇子府第一高手，大宗师中期的刀道强者。
聂锋冷冷地看了一眼纪天赐，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。
他听说过这小子力气大。
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，没有真气加持的蛮力，不过是笨重的活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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